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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將軍簡介資料_杜聿明生平介紹

時間:2019-01-08 名人故事

杜聿明將軍簡介資料_杜聿明生平介紹

杜聿明,蔣介石的黃埔高足和愛將。在長城抗戰時,在師長關麟征負傷的情況下代替指揮,表現英勇。后擔任中國第一支機械化部隊二〇〇師師長,抗戰爆發后為第五軍軍長。在昆侖關戰役時,指揮所部經過激戰,從日軍手中一舉奪得戰略要地昆侖關。抗戰剛勝利,就執行蔣介石的命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云南王龍云的部隊。后被蔣介石任命為東北保安司令,與林彪大軍爭奪東北。淮海戰役中被俘。經過改造,脫胎換骨,1959年被公安部第一批特赦。后成為全國政協委員,晚年致力于海峽兩岸的統一。

杜聿明的出名是因參加長城抗日,性格堅忍不拔。然而,他屬于沒有功勞有苦勞的那種,他以陜北漢子特有的吃苦耐勞與作戰勇敢,并有努力學習的精神,終于做了國民黨第一支機械化部隊二〇〇師師長,后升任國民黨五大主力之一第五軍軍長。

杜聿明,陜西米脂縣人。出身黃埔軍校第一期。參加過東征、北伐諸役。1928年夏,張治中任中央陸軍學校訓練部主任,杜聿明任中校隊長。1930年,張治中任教導二師師長,杜聿明任團長。后教導二師改為第四師,徐庭瑤新任第四師師長。杜為該師之團長,徐庭瑤在部隊中還沒樹立威信,部下中不少人對他不太尊重,紀律和訓練都比較松懈,唯獨杜聿明的第24團軍風紀良好,內務整齊,教育訓練各方面都井井有條,操練嫻熟。徐庭瑤贊不絕口,倚為得力骨干,非常器重。

1932年冬,徐庭瑤升任第十七軍軍長,下轄兩個師,第四師師長湯恩伯,第二十五師師長關麟征。徐庭瑤升杜聿明為第二十五師第七十三旅旅長,不久升杜為該師副師長。與紅四方面軍在安徽霍邱對陣,為蔣介石政權立下戰功。

1933年1月,日軍侵犯山海關、九門口等地。2月,日軍分兵三路進攻熱河。蔣介石在全國抗日輿論的壓力下,不得不調一部分中央軍北上抗日。當時隸屬第十七軍徐庭瑤部的第二十五師駐在徐州、蚌埠一帶,奉命于2月26日輸送;限3月5日以前到達通縣待命;在湖北孝感一帶的第八十三師劉戡部和駐潼關的黃杰的第二師也先后向通縣集中。

第二十五師師長關麟征和副師長杜聿明同是黃埔軍校一期畢業,又是陜西籍老鄉。但兩人個性都很強,互不買賬。關麟征參加第一次東征時負了傷,愈后派任黃埔軍校副官,入伍生團連長、北伐時任憲兵三團營長、團長。1930年年初任步兵教導團團長、第二旅旅長,部隊改番號為第四師后任步兵旅長,一年后任第二十五師師長。

杜聿明在黃埔軍校畢業后分發到北方國民二軍中任下級軍官,后重新歸入中央軍麾下,盡管十分優秀,幾遇挫折,比起他的同窗關麟征、黃杰、劉戡就略微遜色,官階也低一檔次。

第二十五師從徐州開拔時連3月份的伙食費也無著落,臨時向地方上借了10萬元就出發了,等到達古北口時,當時依然冰天雪地,士兵們赤足穿草鞋,大衣等防寒物品更談不上了。該部原準備去江西剿共,有的士兵甚至連手榴彈實彈也沒有練習過,平時訓練都是以剿共為目的的,對抗日所需要的防空、現代筑城及戰車根本不加注重。匆忙上陣,全憑一腔愛國熱忱。

3月5日,第二十五師在通縣集中完畢,軍部仍在蚌埠,于是該師直接歸軍事委員會北平分會指揮。

6日,軍分會委員長張學良命令該師赴密云待命,中途又奉張學良急電,云敵人已向古北口外陣地進攻,令二十五師急赴古北口布防。

7日深夜11時,關麟征、杜聿明率領隊伍奔赴古北口。天明以后,只見東北軍車馬人員狼狽不堪向南逃竄,毫無秩序,道途為之堵塞。直到9日深夜12點,第二十五師才抵達古北口。

關麟征與杜聿明先坐汽車來到東北軍第六十七軍軍長王以哲的司令部。杜聿明見到另一番情景:王以哲和師長張廷樞正在為誰的隊伍先撤而大聲爭吵。雙方的衛士也怒目相對,幾乎動手。王以哲對關、杜二人說:“日軍諸兵種聯合已逼近長城,此刻正與我一一二師對戰。”

杜聿明與關麟征都沒有聽見槍炮聲,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東北軍已經喪失了斗志。

王以哲說:“你們來得正好,趕快去接替一一二師的陣地吧。”

關麟征說:“我們初來乍到,還是由王軍長坐鎮指揮,讓一一二師擔任第一線防務,我師在古北口南城占領第二線陣地,如果第一一二師陣地被突破,二十五師一個反攻就把敵人打回去,恢復陣地。”

王以哲瞪起眼:“我們盼星星盼月亮,你們來了卻躲在后面?不行,你們必須接防。我們得盡快撤下去!”

于是,王以哲和關麟征因為誰在第一線爭吵起來,相持不下。

杜聿明勸關麟征:“吵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想法子才對。”

關麟征反問:“你有啥好辦法?”

杜聿明說:“強扭的瓜不甜,他們就是留下來也不能力戰。從地形上看,長城居高臨下,易守難攻,得之則占先制之利,可以瞰制敵人,失之則處于不利之地。如果我們堅持占領第二線,第一一二師將棄長城而退,不如以第二十五師接防古北口第一線陣地。這樣,第一一二師還可以多留幾天。”

王以哲借坡下驢:“看看還是杜旅長明白事理。”

關麟征瞪了杜聿明一眼,十分不悅:“沒見過胳膊肘向外拐的,你在幫誰啊?”

杜聿明不再言語。關麟征與王以哲繼續討價還價,一直吵到下午4點。王以哲見關麟征堅決不肯讓步,只得命令第一一二師守長城第一線,令第二十五師防守第二線。他下完命令后就匆匆離去。張廷樞只留了一個團在第一線,自己也率領部隊撤退。

3月10日上午,杜聿明的第七十三旅剛剛部署完畢,日軍的飛機就來俯沖轟炸,從早到晚,接連不斷。古北口一帶高地多為堅硬的巖石,構筑工事和掩蔽部極為不易,再加上部隊沒有對空作戰的有效武器,又沒有對空作戰的經驗,未戰之前,已經有很大的傷亡。

午后3時,日軍的大炮開始逞威,直到6時許,日軍威力偵查的目的已經達到,退回原線。是夜,杜聿明不敢稍歇,抓緊調整作戰部署,準備明日的大戰。

第二天拂曉,日軍開始總攻,飛機、大炮輪番向第一線陣地發起攻擊,到上午10時許,東北軍第一一二師陣地就丟了。日軍占領關口后,即向第二線陣地發起猛攻。當時,關麟征要杜聿明指揮古北口南城正面戰斗,自己率特務連趕往右翼前線,出古北口東關不遠,即與日軍遭遇,雙方短兵相接。關麟征身旁的士兵發現日軍后,未拉引線就投手榴彈,沒有爆炸,反被日軍投擲手榴彈,炸傷了關麟征,但他堅持不下火線,指揮第149團與敵搏斗,在激戰中,該團團長王潤波陣亡。

關麟征受傷后,調杜聿明為副師長代理師長,調第146團團長梁愷為第七十三旅旅長,繼續作戰,激戰竟日,第二十五師依然保持原陣地。

當晚,杜聿明與七十五旅旅長張耀明研究戰況,認為敵我兵力懸殊,如果敵軍增兵從我任何一翼迂回或突破,則無兵力挽回戰局,于是當晚命令僅有的兩個連的預備隊及師部特務連在古北口以南高地及南天門高地占領預備陣地,準備在不得已時掩護師主力逐次轉移到預備陣地。

12日拂曉,敵增加重炮和飛機向二十五師陣地輪番轟炸,日軍主力向145團發起進攻,同時一大部兵力向我右翼延伸包圍。戰況異常激烈,官兵死傷枕藉,仍與敵拼死抵抗。www.itpjc.com

中午時分,戰況愈發于我不利,有線電話及無線電均被敵機炸毀,前后方失去聯絡,各部隊各自為戰。下午2時,日軍已迂回到古北口東關附近,駐在關帝廟的杜聿明司令部被敵機關槍封鎖,杜聿明與張耀明離開司令部前往古北口南高地預備陣地指揮,此時,第一線部隊潰退下來,不久,兩旅陣地完全崩潰,第七十三旅旅長梁愷負傷,各部隊長官對自己的部隊都失去了掌握,未能按計劃轉移至預備陣地。

入夜以后,杜聿明重新調整部署,收縮防線,師指揮部設于南天門。

當晚,第十七軍軍長徐庭瑤到達密云,他與杜聿明通電話后,決定將黃杰第二師星夜調上南天門,第二十五師撤到密云整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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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長城抗戰的黃埔將領(前左起)黃杰、徐庭瑤、杜聿明、(后左起)劉嘉樹、鄭洞國、邱清泉。

繼古北口之后,南天門抗戰最終也失敗了,日軍逼近北平,此時張學良已經辭去軍委會北平分會委員長之職,由何應欽繼任北平軍分會代理委員長,何應欽乃與日軍談判停戰。5月21日何與關東軍副參謀長岡村寧次簽訂了屈辱的《塘沽協定》。

長城抗戰是中國軍隊在抵御外侮的戰斗中比較著名的抗戰。徐庭瑤、關麟征、黃杰、劉戡、張耀明,包括張廷樞等49位將領都獲得了國民政府頒發的青天白日勛章,杜聿明作戰英勇,卻沒有寸功。這與關麟征多少有些關系。

戰后,原第十七軍軍長徐庭瑤被日方要求撤職。杜聿明由于和他的老鄉、黃埔一期老同學、第二十五師師長關麟征屬于一個槽上難拴兩條叫驢,于是去了中央軍校高教班第一期進修。

1934年,徐庭瑤被蔣介石任命為軍事考察團團長,赴英、法、德、意、美各國考察軍事裝備。

次年春徐庭瑤回國,檢討中國和日本、歐美各國的軍事差距,并建議蔣介石盡快建立一支機械化裝甲部隊。

1936年3月,蔣介石在丁家橋建立了南京陸軍交輜學校,蔣介石掛名校長,徐庭瑤任中將教育長;徐很欣賞杜聿明,將杜聿明調到交輜學校擔任學生隊隊長。

1937年3月,軍事委員會、軍政部決定將陸軍交輜學校現有的戰車營、交通兵第二團所屬裝甲汽車隊合編,并補充了一批戰車,建成第一個陸軍裝甲兵團。這是蔣介石一個“寶貝疙瘩”。在徐庭瑤的舉薦下,杜聿明任第一任團長,成為天子重臣。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為防止華北日軍迅速沿平漢線南下,占領武漢,張治中調第八十七、第八十八兩師秘密到上海。8月13日,淞滬抗戰打響,杜聿明率陸軍裝甲兵團戰車第一營的第二、第四兩連,在上海匯山碼頭協同步兵阻擊企圖登岸的日軍,經過激戰,有幾輛戰車被日軍擊毀,但坦克部隊的英勇表現還是讓張治中稱贊不已。三個月后,國民黨軍隊從上海撤退,杜聿明所屬的戰車部隊留守南京,參加了南京保衛戰,損失慘重。

1938年1月,杜聿明的裝甲兵團撤至湖南湘潭整訓。其時,國民政府向歐美各國購進一批新式裝備,有蘇聯九噸半戰車80輛,德國朋斯柴油卡車百余輛,美國福特卡車400余輛,美造哈雷二輪、三輪摩托車40余輛,在此基礎上,軍事委員會命令裝甲兵團擴編為國民黨軍第一個機械化步兵師——第二○○師。杜聿明為師長、邱清泉為副師長、廖耀湘為參謀長。

1938年12月,第二○○師擴編為新編第十一軍,徐庭瑤任軍長,該軍是第一支機械化部隊,下轄第七十七、第二○○、新編第二十二師。

1939年1月14日,杜聿明代理軍長,2月,新編第十一軍番號改為第五軍,2月17日杜聿明代理第五軍軍長;6月5日,俞濟時為該軍軍長;6月21日,杜聿明第二次代理軍長,11月19日實任軍長。

第二○○師編制比一般陸軍師龐大,師司令部設有參謀、副官、軍需、軍法、軍械、軍務、教育、交際等八大處,所屬部隊有兩個戰車團、兩個摩托化步兵團、一個戰車防御炮團,另有特務營、通訊營、搜索營、工兵營等及修理廠、醫院等,全師兵力約2萬人。

杜聿明為軍長的第五軍是國民黨第一支步兵機械化部隊,是蔣介石的嫡系主力之一,下轄第二〇〇師、榮譽第一師和新編第二十二師,該軍組建后參加了桂南會戰,在攻打昆侖關戰役時嶄露頭角。

1939年11月15日清晨,華南沿海的欽縣、防城、合浦、小董、靈山等地的軍事設施,突然遭到日本航空母艦上起飛的轟炸機的猛烈轟炸;8時10分,在艦艇炮火的掩護下,及川源七郎少將指揮川支隊的第九旅團冒著海岸炮火,在風雨中登陸。緊接著,日軍第五師團、第八師團、鹽田兵團、中村支隊,在欽縣的企河、蟻蟲山、梨頭嘴、橫山等地強行登陸,突破中國軍隊的防線,兵分三路,向北突進,17日,廣西要地南寧告急。

軍情似火,蔣介石命令杜聿明第五軍從南岳衡山調赴桂南戰場。

杜聿明不敢怠慢,以二〇〇師師長戴安瀾為全軍先頭部隊,限三日內趕到南寧,占領陣地后,掩護全師逐次轉進。

11月23日,第二〇〇師600團乘車而行,經過上千公里的長途跋涉,與日軍二十一旅團幾乎同時到達南寧以北二塘、三塘。殊死的戰斗竟達兩天半,600團的戰士顧不上體力疲勞和給養不足,英勇頑強,終使日軍攻勢頓挫,但該團損失很大,團長邵一之血灑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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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時統率國民黨第一支機械化部隊的杜聿明。

600團轉移到高峰隘一帶陣地,修筑工事,防止敵人北進。598團乘汽車剛趕到八塘,就與日軍步兵二十一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森本宅二中佐率領的第三大隊和日軍騎兵第五聯隊展開激戰。

在現有部隊的掩護下,軍長杜聿明與新二十二師師長邱清泉、榮譽第一師長鄭洞國,先后到達遷江附近。

12月16日晚,軍長杜聿明召集團以上軍官會議,指示作戰機宜。杜聿明指著地圖說:“我軍以收復南寧為目的,決定于18日拂曉開始攻擊;以一部迂回八塘敵陣地之右側翼,攻略八塘、昆侖關后,先以一部向二塘追擊,主力于五塘、橫嶺、譚蓬村一線,整理態勢,再繼續向南寧攻擊前進。”

凌晨2時整,兩顆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榮一師開始了對昆侖關的局部夜襲,成排的曳光彈交織在一起,伴隨著爆炸聲,山川和大地都在猛烈地顫抖。3團和2團的士兵們,在2團團長汪波和3團團長鄭庭笈的指揮下,以輕重機槍和手榴彈開道,迅速地沖向高地。日軍在突然打擊之下亂了陣腳。2團首先攻占了441高地和老毛嶺,接著3團也攻占了600高地,速度之快令防守日軍防不勝防。

日軍今村均師團長急派二十一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領聯隊火速趕往昆侖關。日軍分乘31輛汽車從南寧出發,車隊騰起的塵埃像一條滾滾向前的巨蟒,沿邕賓公路向北急進,不到兩小時就到達九塘。

堅守昆侖關的日軍得到援軍的支援,在山炮、迫擊炮、重機槍的掩護下開始反撲。

榮一師第3團組織了密集的火力網,攔住了日田村中隊的反撲。激戰到拂曉4時,第五軍的一線部隊在戰車和炮兵的協助下,對昆侖關正面之敵猛烈攻擊。10時40分,榮一師右翼2團攻占羅塘南端高地,并向昆侖關方向逼進;另以一部攻擊界首附近殘敵。11時許,大部分日軍抵擋不住了,紛紛向九塘退卻,但是公路東側、界首西北及600高地南側等高地的殘敵,仍堅守頑抗,下午2時,榮一師左翼隊進展至枯桃嶺、同平一線。此時,日機10余架臨空,協助其日軍步炮兵向羅塘南側高地、60東方高地、600高地猛烈襲擊,榮一師攻勢受挫。

與此同時,邱清泉的新二十二師分兩個縱隊,于17日晚利用天黑由黃盛嶺、茅嶺之線向南推進。軍長杜聿明復令該師向五塘、六塘以北地區前進,切斷敵之退路,以協助榮一師殲滅昆侖關、九塘、八塘之敵。該師左翼隊在66團團長劉俊生帶領下占領韋村,與敵人警戒部隊交火,激戰到20時40分將敵擊退,并繼續追擊。66團占領六塘,劉團長立即命令構筑工事,同時派人將公路、橋梁及通訊聯絡徹底破壞。

653高地雄峙于昆侖關東北,控制該高地就可以控制昆侖關整個戰場,是兩軍必爭之要地。日軍四十二聯隊松本部隊小川支隊長率200多人在高地上構筑了堅固的工事和密圍鐵絲網進行固守。經過浴血奮戰,榮一師第3團吶喊著,踏著死人堆前進,占領了653高地。

日軍決不會坐視653高地的失守,反擊一開始就猛烈無比。十幾架飛機盤旋,向653高地的榮一師守軍擲彈、掃射,滿山遍野都是頭戴鋼盔的日軍,在大炮的掩護下,輪番攻擊。653高地上的我軍官兵傷亡慘重,無力抵御日軍的反撲,陣地動搖,高地復被日軍攻陷。

杜聿明得知653高地丟了,焦急萬分,急令總預備隊戴安瀾火速增援。戴安瀾派出主力師的599團一陣猛打,打退了腳跟未穩的敵人,登上653、600高地。同一天,老毛嶺與441高地也遭到日軍步炮協同猛烈反擊,榮一師第2團拼死抵抗,但還是無法阻止日軍一步步逼近高地,第二〇〇師在敵之側背一陣狂打,才得以轉危為安。

12月20日上午10時,日軍中村旅團以步兵兩個大隊為基干,從南寧出發,前面是18輛戰車開道,后面是十幾門大炮轟擊,天上是9架日軍飛機的掩護,氣勢洶洶逼向五塘,以圖增援昆侖關。

邱清泉的新二十二師負責阻擊來敵,終因擋不住來勢兇猛的中村旅團,阻擊陣地被敵突破,中村旅團向前推進。師長邱清泉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中村旅團抵達昆侖關,怎么向杜軍長交代?他親率師部人員指揮戰斗。

左側支隊在第二〇〇師副師長彭璧生帶領下,從清晨7時起開始占領八塘以東高地,主力向八塘推進,中午將八塘東南兩側高地全部占領。至此,南寧至昆侖關之間敵之交通,完全被我截斷。第五軍各部從三面緊迫昆侖關,新二十二師、左側支隊仍在阻止增援之敵靠近。

23日,日軍中村正雄少將身先士卒,揮舞指揮刀率部沖擊七塘口,日軍潮水般往前沖鋒,突然,一顆子彈飛來,中村正雄左頰被穿透,鮮血直流,他簡單包扎完傷口,繼續率部沖鋒。經過一晝夜強行突擊,終于接近九塘,與被圍在昆侖關的部隊遙相呼應。

頭纏繃帶的中村正雄,用望遠鏡觀察著,用略帶興奮的口吻說:“從南寧出來到這里不到50公里的路,我們整整沖了五天,現在終于離九塘還有3公里了,只要我們強行通過前面的公路,就可以和三木的部隊會合。”

此時擔任阻擊的榮一師1團和3團仍頑強地堅守阻擊,中村正雄突然發現望遠鏡中對方高地的某一處有光點閃動一下,也像是望遠鏡在陽光中的反光。他大聲喊:“支那軍指揮官在那里,機槍……”話沒說完,他身子一震,手捂著腹部,鮮血伴著肚腸流了出來。他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延至26日晨5時18分,日軍第五師團第二十二旅團旅團長中村正雄少將,面帶遺憾地閉上了眼睛。這是在昆侖關戰斗中陣亡的日軍最高級指揮官,日軍為他降半旗志哀。

26日16時40分,杜聿明一聲令下,攻打昆侖關的戰斗開始了。國民黨軍3架轟炸機和1架米格戰機,在費金大隊長率領下,飛抵昆侖關、九塘上空,協助二〇〇師的進攻。

“轟轟轟”一枚枚50公斤重的炸彈落在日軍陣地上,碉堡、輜重、尸體飛上天,不少地堡的機槍停止了叫喚。二〇〇師的士兵向高地沖去。與此同時,榮一師第3團由羅塘南端高地向昆侖關攻擊。

天逐漸黑下來,但二〇〇師和榮一師的攻擊勢頭依然不減。士兵們終宵激戰,當東方的旭日噴薄而出時,在國民黨軍兩面夾擊之下,榮一師第3團率先沖進了昆侖關。

十幾架敵機飛抵昆侖關,用機槍掃射,投彈轟炸,阻擋中國軍隊的進攻。隱伏在巖洞里和工事中的日軍殘余開始反擊。午后,日軍援軍趕到,匯合公路兩側的部隊和九塘方向的日軍部隊近千人,向丟失的陣地反攻。在敵機的掩護下,日軍與榮一師第3團2營主力混戰在一起,惡戰持續了4個多小時。2營傷亡已到極限,1連戰士傷亡殆盡。連長吳興智懷抱機槍,東西掃射,阻止了60多名日軍的沖鋒。日步兵二十一聯隊第二中隊打紅了眼,調集所有山炮、野戰炮、速射炮、迫擊炮,對準昆侖關主陣地轟擊,連長吳興智被炸成碎片,壯烈成仁,高地再次落入日軍之手。

南寧方面的日軍增援部隊已圍過來了。此時,第五軍包圍昆侖關的部隊,如果不迅速拿下昆侖關,完全有可能被日軍反包圍。杜聿明下決心集中全軍優勢炮火,采取逐次攻克各據點的戰術,迅速攻擊當面之敵,奪取昆侖關。

12月28日晨6時,杜聿明在南天村第五軍司令部下達了第42號作戰命令。15時整,第五軍炮兵隊用3門重炮開始向界首和653高地轟擊,大炮持續吼叫了7分鐘,隨后戴安瀾師第600團和補充團開始向界首、653高地發起沖鋒。固守界首北側高地的日軍坂田部隊第五中隊200多名士兵,在重機槍4挺、輕機槍10余挺組織成的火力網下,憑借強固的坑道式堡壘拼命頑抗。

在戴安瀾師長指揮下,1營在左,3營在右,猛撲堡壘東側敵的支撐點。左翼第1連急攻直撲山頂,前仆后繼,終將鐵絲網破壞,奮勇沖入。日軍發信號彈求救。片刻之后,日援軍向榮一師3團猛撲而來,一場白刃戰又在高地上展開。第1連連長譚俊麟攜手榴彈率兵數名,向前沖擊,中彈倒下,第2連連長洪運龍奉命增援,率全體官兵沖殺上前。

榮一師也按攻擊命令,開始向441高地、金龍山、仙女山各要點攻擊,但整整打了一天,亦無進展。入夜,日軍抵扛不住沖上界首高地的榮一師第2連士兵,短兵相接之中,日軍突然施放毒氣。第2連連長洪運龍和士兵猝不及防,紛紛中毒昏倒在陣地上。

29日拂曉,二〇〇師猛烈向界首東西各要點攻擊。激烈的山地浴血戰又開始了,步兵們帶著疲勞和軍裝上的血跡又開始沖鋒了。在炮兵的掩護下,士兵們一寸寸地抵近日軍陣地,用手榴彈炸開鐵絲網沖進去,依然是殘酷的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下午1時30分至4時,日軍兩次向失地反攻,均被擊潰。

在攻克昆侖關的最后時刻,軍長杜聿明把這一重任交給了新二十二師師長邱清泉。

12月30日,晨5時15分,各種口徑的大炮炮口向界首、同興以南各高地敵堡壘開始炮擊。5時40分,新二十二師的攻擊部隊開始攻擊。不斷有人倒下,但士兵們一往無前絲毫不敢有半點停頓。上午9時許,6架敵機瘋狂地在陣地上空輪番俯沖掃射、投彈。界首北側的攻擊部隊最多,落下的炮彈也最多,官兵們死傷很多。陣地上的高射炮、高射機關槍組織起對空火力網,射擊持續到11時,敵機向南寧方向逃去。12時,第五軍的大炮壓制住界首附近和昆侖關的敵炮兵陣地,南北同興,界首附近村落及其東南各高地先后被新二十二師攻克,戰車在步兵的指引下,將界首、昆侖關各山麓巖縫、石洞中的敵側防機關一一打掉。

12月31日,清晨6時整,第五軍的重炮以雷霆萬鈞之勢吼叫起來,密集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山岳失色,大海翻騰,輕重機槍的“噠噠噠”聲連響不絕。昆侖關剎那間被硝煙、泥土、彈片層層裹了起來。望遠鏡中什么也看不清了。

11時20分,新二十二師第64團9連官兵首先闖入昆侖關。他們異常興奮,一陣瘋打,日軍紛紛向九塘方向潰退。9連士兵不斷向前躍進,新二十二師主力一舉沖進了昆侖關。

邱清泉坐著戰車沖向昆侖關,巨大的勝利,使他把頭伸出戰車,手持無線電對講機與杜聿明通話:“軍座,軍座。”他激動不已,嘶啞的喉嚨再也無聲音發出。見此景象,戰車連長接過對講機:“我軍已占領昆侖關!占領昆侖關!”

此刻,杜聿明興奮地將帽子摔在地上:“好!打得好!邱師長,我要在委座面前為你請功!”

12時整,杜聿明親自口授,給重慶軍事委員會蔣介石委員長發出攻克昆侖關報捷電。

在攻打昆侖關的戰斗中,第五軍陣亡軍官123人,士兵5560人;傷軍官265人,士兵10847人,總計傷亡人數16795人,而全軍參戰人數為54034人。以慘重的代價,奪取了昆侖關戰役的勝利。

遠征軍浩浩蕩蕩,威風凜凜,緬甸蕩寇。史迪威與杜聿明沖突不斷,日軍襲占遠征軍后路,杜聿明敗走野人山,九死一生,第五軍鎩羽而歸。

1942年2月1日,日軍在泰國和馬來西亞交界的東海岸宋卡登陸,英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2月下旬,日軍已逼近仰光,此地為滇緬公路緬北通向滇西的門戶,這是中國與國際交通的唯一通道。在此嚴重的形勢面前,蔣介石下令中國遠征軍第五、第六兩軍入緬作戰,由杜聿明統一指揮,與英軍共同保衛仰光。不久,蔣介石任命羅卓英為遠征軍第一路司令長官,杜聿明為副司令長官,但未規定羅卓英與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互相間的地位。

蔣介石的計劃是以第二〇〇師不惜一切代價死守緬甸南端的同古,以爭取時間,掩護遠征軍主力向同古一帶集結。

從3月18日開始,在同古以南約50公里的皮尤,二〇〇師與日本第十五軍飯田祥二郎所部第三十三師團遭遇,雙方在同古激戰了12天,而第五軍主力卻遲遲不能集中,第二〇〇師的處境危險異常。蔣介石預定的在同古與日軍主力會戰、以期反攻仰光的計劃受到了嚴重的挫折。由于第五軍九十六師戰車炮兵不能及時集中,杜聿明擔心二〇〇師會被強敵殲滅,因此,命令二〇〇師撤出同古,以保全戰斗力,而史迪威堅決主張繼續以不足的兵力向日軍進攻,為此,杜聿明與史迪威發生尖銳的沖突,竟至鬧翻。

4月6日,蔣介石帶羅卓英到緬甸眉苗,親自部署,決定在緬甸中部的平滿納會戰,并增調第六十六軍入緬。

日軍繼續向北推進,杜聿明指揮新二十二師遲滯和阻擊日軍,掩護軍主力安全進入平滿納既設陣地,會戰即將打響。

此時西線作戰的英軍,在日軍的打擊下,完全喪失斗志,退到仁安羌以北,使西線門戶大開,而防守東路的第六軍暫五十五師在日軍的攻擊下潰退,遠征軍中路有被東西兩路敵人截斷和包圍殲滅的危險。史迪威和羅卓英決定放棄平滿納會戰,準備在更北面的曼德勒與日軍進行會戰,計劃將第五、第六十六軍分布于長達300公里的平滿納至曼德勒之間的公路上。

此計劃再次遭到杜聿明的堅決反對,杜聿明認為:“這樣只能被日軍各個擊破!”羅卓英拿出他的威風說:“不接受命令堅決不許可!”于是杜聿明只得下令放棄平滿納會戰,但他還是趕赴羅卓英的司令部陳述:放棄平滿納會戰,就必須集中兵力保全臘戍的兩大門戶——棠吉和眉苗,不應該再進行曼德勒會戰。

可惜羅卓英并未聽從杜聿明的意見,對臘戍門戶棠吉的重要性缺乏認識。4月下旬,日軍從東線攻取棠吉,杜聿明令二〇〇師戴安瀾率部克服棠吉,并繼續肅清隘路之地,向羅列姆前進,以斷向臘戍北返敵人的后路。此時,羅卓英連來四道命令,令部隊向曼德勒集結,準備會戰。杜聿明無奈,只得放棄浴血奮戰而克復的棠吉。日軍看破遠征軍的弱點,以輕快部隊用日行百公里的速度大膽向臘戍前進,至28日,臘戍即陷敵手。

日軍封死了遠征軍回國之門以后,回竄曼德勒。羅卓英張皇失措,急令部隊向八莫、密支那后撤。中國遠征軍走上慘敗的境地。

5月10日午后4時,八莫方面敵約一大隊,由卡薩上游3公里處強渡伊洛瓦底江,與掩護部隊新三十八師第113團發生激戰,該部人員英勇阻擊,終未能阻止敵從正面渡河。

杜聿明只得命新三十八師第113團退守卡薩以西之山地,掩護主力向西轉進,經孟關、葡萄而轉入國境。

5月11日,杜聿明率特務營、通信營及新二十二師第65團向西北轉進至曼許(MANSI),并收容遠征軍長官部、鐵道部、后勤部各后方人員300余人,其中包括交通部處長唐文悌、鐵道兵團團副張學逸等人。

5月12日,第五軍在曼許等待新二十二、新三十八師趕到。杜聿明令軍部、直屬隊及新二十二師由曼許徒步向北轉移。

第五軍進抵緬北孟拱以北地區時,先是道路不良,后來就見不到什么道路,行軍十分困難,機械化部隊便將所有車輛及大炮重武器自行破壞,全部拋棄。

從孟關往北全是山區,為崇山峻嶺、山巒重疊的野人山和高黎貢山。野人山在西,縱深400余里,綿延千里,是中緬印邊界的大山區。此處全系原始森林,海拔3826米,山嶺叢林密布,難以通行,山間隘口為古代交通要道。山區居住有少數居民,與外界很少聯系,在樹上往來,敏捷勝似猿猴,常用弩傷人,被稱為野人,該山區又稱為野人山。

中國遠征軍各殘部進入野人山區。

各部隊經過之處,多是森林蔽天,蚊蚋成群,人煙稀少的深山區,給養十分困難。本來預計在雨季到來前可以到達緬北片馬附近,可是由于沿途可行之道路多為敵人封鎖,不得不派出小股部隊牽制敵人,因此迂回曲折,曠日費時。至6月1日前后,軍直屬隊一部及新二十二師才抵達打洛。

杜聿明回憶當時慘景,心有余悸地說:“……原始森林內潮濕特甚,螞蟥、蚊蟲以及千奇百怪的小爬蟲到處皆是。螞蟥叮咬,破傷風病隨之而來,瘧疾、回歸熱及其他傳染病也大為流行。一個發高燒的人,一經昏迷不醒,加上螞蟥吸血、螞蟻侵蝕、大雨沖洗,數小時內就變為白骨。官兵死傷累累,沿途尸骨遍野,慘絕人寰。我自己也曾在打洛患回歸熱,昏迷兩天,不省人事。全體官兵曾因此暫停行軍,等我被救治清醒過來時,已延誤了兩日路程。我急令各部隊繼續北進,而沿途護理我的常連長卻因受傳染反而不治……”

杜聿明昏迷之時,軍部接到蔣介石的電報,命令部隊“向印度雷多方向轉進,不必直赴葡萄,以免中途被困”。杜聿明醒后急令部隊改道由打洛向新背洋前進,由于耽誤了寶貴的時間,雨季到來了。滾滾的山洪咆哮而下,淹沒了道路,全軍被阻隔在打洛以南的河邊。工兵幾次架橋,水流湍急,樹木、繩索及架修的士兵被洪水沖得蹤跡皆無。士兵們整日在暴雨中,無衣無食,饑啼號寒,最后草根蕉葉羅掘俱空,僅8天,就餓死官兵2000多人,野人山水邊、路旁、樹下、草中,到處是累累白骨。兩年以后,新三十八師重返野人山時,在這一地區曾發現很多架在一起的銹壞的槍支,周圍是一堆堆的白骨,證明當時整班、整排,甚至整連餓死的極多。

6月17日,大雨初晴,從印度加爾各答起飛的運輸機飛到野人山區上空,在打洛以西的大河邊發現許多餓得爬不起來的人,開始盤旋空投大米包,一部分落入河中,另一部分落入懸崖和深壑中。剩下的大米,杜聿明令熬成粥,官兵以此果腹。杜聿明命令殘部向新背洋出發。至7月9日,第五軍軍部和新二十二師一部因迷路,還在緬北森林中不得脫身。

在絕望之際,杜聿明淚呈蔣介石急電求救:

“十萬火急。委員長蔣;鵑密。本部及二十二師由清加林出發,沿途斷糧八日,餓斃官兵二千余人。幸至打洛得鈞座派機救濟,官兵得此甘露,始得向新背洋出發,中途又被洪水所阻,絕糧六日,冬(7月1日)日到新背洋。悉先遣團亦在此被水阻十余日,不得前進,連電長官部吁請,僅于魚虞(6、7)兩日投送八次,共收528小包,每包二十余磅至卅余磅不等;共計不敷兩萬磅,不敷七千人一日半食用,使饑久將士,盡成餓殍。當地又極荒野,過軍甚多,無法采購。雖一再吁請,竟以飛機少,任務多為辭,不予投送……擬懇請鈞座嚴令整飭,克日加緊投送給養,以救將士生命為禱,此事本不敢煩擾鈞命,因呼救絕望,謹淚呈急電請示祈遵……”

電報送到蔣介石手上,他急令后勤總司令俞飛鵬,要他請印度方面派出空軍協助杜聿明殘部,緊急空投糧食。

在遠征軍長官部的請求下,英國空軍偵察機在惡劣的天氣中,反復在野人山區上空偵察,發現原始森林中有移動的人群,便與運輸機聯絡,空投糧食及器材。在印度雷多的新三十八師亦派出搜索隊,用內外開路的辦法,與杜聿明部隊聯系,并指引中國部隊脫險。

8月3日,杜聿明率部到達印度的雷多,結束了苦難的歷程。當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形似乞丐的人歪歪斜斜出現在邊境上的時候,很難有人相信這曾經是雄赳赳的精銳之師遠征軍。

事后,敗走野人山的杜聿明慘痛地說:各部隊因落伍、染病死亡的,比在戰場上與敵戰斗而死傷的還多數倍!第五軍直屬隊戰斗死傷人數1300,撤退死傷人數3700;新二十二師戰斗死傷人數2000,撤退死傷人數4000;第九十六師戰斗死傷人數2200,撤退死亡人數3800;第二〇〇師戰斗死傷人數1800,撤退死傷人數3200。據不完全統計,約有14700名遠征軍將士的生命,在這場大潰退中化作累累白骨。

1942年8月,杜聿明奉蔣介石令回國,杜聿明以昆明防守司令部總司令兼第五軍軍長,該軍亦調回國整訓。隸屬該軍的新二十二師在撤到印度后,編入中國駐印軍序列。回國的第五軍下轄第九十六師,師長余韶;第二〇〇師,師長高吉人,另將第六十六軍之新編第三十九師改隸該軍。

1943年1月28日,杜聿明改任第五集團軍總司令,總司令部由昆明防守司令部改編而成。第五軍軍長由新一軍軍長邱清泉改任,下轄第四十九、第九十六、第二〇〇師。同時,杜聿明仍兼昆明防守總司令部總司令。

抗日戰爭勝利后,昆明防守司令杜聿明指揮的第五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云南王龍云及其軍隊發動突然襲擊,五十分鐘后,即告平息。三天以后,龍云即“高升”為軍事參議院議長,離開他經營了幾十年的云南。很快,《中央日報》以頭號標題公布了蔣介石對杜聿明撤職查辦的命令。

民國以來,云南就在滇系軍閥統治之下,尤其龍云從1927年起,就擔任云南省政府主席,他屬于地方實力派。在軍事、行政、財政、人事等大權方面,對國民黨中央政府保持著半獨立的狀態,使得蔣介石耿耿于懷。

抗日戰爭開始以后,蔣介石即以抗戰最高統帥的名義,將滇軍主力調出參加抗戰。日軍入侵越南、緬甸,蔣介石又以保衛西南大后方和保衛緬甸國際交通線為名,調中央軍第五軍首次進入云南腹地。1942年,緬甸北部和云南西部戰事緊急,蔣介石中央軍源源不斷開入云南,先后達十多個軍。加之美軍在云南的空軍和陸軍修筑飛機場、營房、倉庫等,無不要經過龍云的同意,而龍云不是拖沓不辦,就是獅子大開口,搞得美國人大光其火,矛盾加劇。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在望,蔣介石打出了“統一抗戰,安定后方”的招牌,決定加快解決龍云的步伐。而此時,杜聿明對蔣介石要消滅龍云心知肚明,但表面上卻與龍云拉關系、套近乎,兩人關系很融洽。

同年4月初,擔任昆明防守司令的杜聿明接到蔣介石的命令,立即飛往重慶。蔣介石見面的頭一句話就問:“來的時候看到什么人沒有?”杜答:“在昆明沒有任何人知道。”又問:“到重慶見到什么人?”杜答:“誰也未見。”蔣介石連聲說:“好,好!”又說:“目前準備對日反攻,必須先安定后方,統一云南的政治、經濟和軍事,以保障抗戰的最后勝利。現在擬調龍云到中央任軍事參議院院長,但是恐怕他不服從命令,你要在軍事上做徹底解決龍云的準備,先將昆明附近的國防工事全部控制,然后我再明令調遣龍云。于命令到達的同時,即以武力解決龍云的全部武裝,并限龍云三日內到重慶。”

杜聿明說:“龍云僅有兩個步兵師、一個憲兵團在昆明,另有幾個交通大隊及地方保安團在云南境內,在軍事上解決龍云是沒有問題的。”蔣介石聽了很高興,說:“你立即回昆明準備,要守秘密,要慎重。”

杜聿明當即返回昆明,秘密準備。

是年8月,日本投降。蔣介石命令滇軍盧漢所部第一方面軍三個軍的部隊進入越南對日軍受降,并將龍云大兒子龍繩武的部隊也隨第一方面軍開赴越南。龍云對此有所戒備,除盧漢第一方面軍主力入越外,要求將滇軍三個師留在云南,同時密告盧漢:“如果后方有事,聞訊即火速回師。”然而,蔣介石只準許留龍繩祖暫編第二十四師在昆明,其余全部開赴越南,留昆的一個師,完全處在中央軍的包圍之中,而入越的滇軍,也處在中央軍的監視之下。

4月10日,杜聿明的第五集團軍奉命撤銷番號和建制,部隊并入昆明防守司令部,杜聿明專任防守司令部總司令。隸中國陸軍總司令部,下轄第五、第八軍和昆明警備司令部。

杜聿明的部隊有第五軍、第二〇七師和守備云南機場的四個團、憲兵十三團等部隊,收拾龍云綽綽有余。

9月27日,蔣介石與宋美齡等三十余人,分乘專機兩架,抵西昌小廟機場。同日,蔣介石派空軍副司令王叔銘秘密到昆明,給杜聿明送去一封親筆信,大意說:日內就要頒布免除龍云在云南軍事政治本兼各職的命令,調他任軍事委員會軍事參議院院長,最好一槍不發,絕對保證龍云的生命安全;萬一龍云不接受命令,就立刻集中火力轟擊五華山。

9月29日晚,杜聿明赴昆明市北的崗頭村指揮部,召集第五軍、第二〇七師等團以上干部開會,杜聿明在會上傳達了蔣介石的命令后,對所部作了安排和部署。下達命令:

“命第五軍軍長邱清泉指揮第九十六、第四十九師包圍昆明市城廂龍云的武裝部隊及警察,解除其武裝。”

9月30日凌晨5時左右,昆明市東門、北門和北校場等地槍聲大作,火光沖天。對于抗戰八年都未曾遭到炮火襲擊的西南重鎮昆明來說,一時人心惶惶,驚恐不安。

位于威遠街的龍公館被第五軍包圍,聽到槍聲,龍云知道大事不妙,立即換上一件普通長衫,把呢帽壓得很低,從后院一個隱秘的小門溜出來,他的副官劉興才腰里藏著雙槍尾隨其后。雙方約定:如有盤查,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龍云抬手揭開帽子,劉興才便立即開槍,以引開盤查者的視線,掩護龍云脫身。

天尚未明,路上沒有什么行人,靜悄悄的。突然,匆忙而行的龍云在走到四古堆轉角時,意外的情況發生了:迎面飛駛而來一輛美式吉普車,刺眼的大燈,將路面照得雪亮,龍云本能地抬胳膊擋住眼睛。就是這一擋,保存了他一條性命。原來車上就坐著他的對頭——第五軍的第九十六師師長黃翔和四名手持美式沖鋒槍的衛士。

黃翔本來是認識龍云的,卻怎么也想不到這個清晨一個人在路上行走的小老頭,就是那個出入前呼后擁、威風張揚的云南王。

一個緊急剎車,吉普車停在龍云身邊。黃翔吼道:“老倌,清早出來干啥子?快回去!”龍云連連點頭,吉普車油門一踩,飛馳而去。

當龍云從小路快到五華山時,又與一伙“中央軍”相遇,龍云躲閃不及,到近前一看,原來是警衛營派來接他的部隊,他們保護著龍云避入五華山。天亮后,市區的槍聲漸漸平息下來,除防守五華山的兩個連和北校場的兩個營以外,龍云所部或被繳械或被圍困,都成了釜底游魚。

不久,龍云的二兒子、暫編第二十四師師長龍繩祖和滇軍名將張沖也相繼脫險上了五華山,部署在五華山的兩連警衛搶修工事,加強戒備,準備與中央軍拼個魚死網破。驚魂未定的龍云立即向全省各縣發出戡亂電報,電報說,杜聿明叛變,要各縣大興“勤王”之師,派兵進攻昆明杜聿明部;又令在越南的盧漢率部回攻昆明。一天、兩天、三天援軍都杳無音信。龍云甚為焦急。杜聿明則催促龍云離昆赴渝,就任軍事參議院院長,蔣介石也來了幾次電報,催龍云去重慶,龍云皆置之不理,形成僵局。

10月2日上午,兩架飛機由重慶直飛西昌,機上有宋子文、陳誠、何應欽、關麟征和李宗黃等軍政大員。他們到達后,立即召開了緊急會議,決定立即改組云南省政府。同日下午,由王叔銘親自駕駛飛機,與何應欽、李宗黃、關麟征同飛昆明,帶去蔣介石的手令:

一、免去龍云軍事委員會云南行營主任、云南省政府主席本兼各職,軍事委員會云南行營撤銷,行營所屬人員由中央統一安排;云南地方部隊交昆明防守司令官杜聿明接收改編,云南省政府交盧漢接收,在盧漢未到任以前,由云南省民政廳廳長李宗黃代理;

二、任命龍云為軍事委員會軍事參議院院長;

三、任命盧漢為云南省政府主席。

10月3日,王叔銘飛抵越南河內,給盧漢送去蔣介石的親筆信,大意說:抗戰勝利,國家亟須統一軍令政令,為加強中央,鞏固地方,特任龍云為軍事參議院院長,委盧漢為云南省政府主席,未到任前,由民政廳廳長李宗黃代理。

盧漢的滇軍此時已被中央軍挾持、包圍,動彈不得,盧漢無可奈何,只得鎮靜以處,若無其事,以免發生新的變故。

10月4日晨,龍云的把兄弟胡瑛持蔣介石的信,上五華山進行斡旋。龍云氣憤地說:“媽的,老蔣說老子擁兵自固,日本投降后叫我派盧漢去越南接收,我不僅讓第一方面軍全部開進越南,連龍繩武的第十九師也一起開進去了,等我的人調空后,他便叫杜聿明對我下手。好嘛!老子今天就是不走,五華山是他老蔣的昆明行營,我是行營主任,要死我也死在這個崗位上,讓國際友人也看看,究竟是哪個擁兵自固?是哪個背信棄義,排除異己?”

胡瑛見龍云氣極,勸道:“大哥,您有什么值得生氣的?從北伐以來,老蔣的為人難道我們還看不清楚?和他硬拼沒有任何好處。首先,把昆明打爛了,幾十萬老百姓的生命財產遭受損失,有違大哥十多年的苦心,再說,也要知己知彼嘛,現在盧漢全師遠在越南,他背后有關麟征、杜聿明的部隊,歸路已斷;昆明又為邱清泉、周福成的部隊所包圍,滇西還有王凌云、霍揆章的部隊。我們的幾個保安團被分割包圍于各縣,用什么來對付人家?大哥還是三思而行吧!”

龍云沉思良久,說:“我提三個條件:第一,云南省政府要正式移交;第二,立即釋放被他們繳械關押的云南軍警及其他人員;第三,第五軍全部撤離市區,立即解除戒嚴。”

胡瑛到崗頭村,向杜聿明轉達了龍云提的三個條件,杜聿明表示:“前兩條不成問題,但第五軍撤出昆明,再進來又要流血,立即解除戒嚴,秩序也無法保障。還是請您轉告龍主任,我們奉委座電令,要他在五號以前到重慶,否則,我們也只有執行命令,強行上五華山了。”

胡瑛說:“蔣先生給我的親筆信,說是調龍主任去軍事參議院,并沒有講要拿死的去嘛!搞僵了怕不好交代吧!他手邊只有被圍在北校場的兩個步兵營,五華山也只有兩連人駐守,連黃翔部隊也難應付,第五軍撤出昆明還怕什么?”

杜聿明說:“據我們截獲的電信,龍主任正分別令各縣武裝團隊向昆明集結,如果他不服從中央命令,企圖負隅頑抗,我們只有動用空軍和裝甲部隊,硬上五華山了。”

胡瑛不悅地說:“我看龍主任的條件并不苛刻,若諸位無視公論,一定要打,那就請打吧!我只有自嘆無能,就此告退了。不過你們要對昆明的老百姓負責,是非曲直,國內外的輿論會做出結論的。”

李宗黃等人見此情形,紛紛勸胡瑛坐下,請他繼續為和談斡旋,杜聿明只好表示請胡瑛繼續做龍云的工作。經過反復磋商,龍云仍堅持其條件,杜聿明則要求龍云無論如何必須在10月5日動身去重慶,并且威脅說,如果不走,只有下令疏散五華山附近居民,硬攻上去。

不久,蔣介石來電:“中央同仁均仍盼志舟(龍云)兄五號來渝,如逾期不至,則將以違抗命令,別有企圖視之,中正亦愛莫能助矣。”

10月5日中午,何應欽從越南河內飛往昆明。杜聿明等向何匯報龍云的情況后,何沉吟不語。胡瑛說:“龍主任是您的陸軍副總司令,事情迫在眉睫,您應當出面緩和一下才能說得過去呀!”

何應欽打電話給龍云說:“志舟兄,委員長的意思是請你就任新職,因為你抗戰八年也辛苦了,應該休息下啦!”

龍云提出一個條件:“要宋子文來談才行。”何應欽遂與西昌行營通話,蔣介石答應派宋子文來昆明。

當天傍晚,宋子文的專機到達昆明,上五華山與龍云見面,勸龍云從“大局”著想。他說:“你就任軍事參議院院長,比省主席職務高了,也說明中央對你的重視。其他一切困難,包括生命安全在內,我負責。”宋子文又答應了龍云所提的一些條件,龍云遂允諾于10月6日與宋子文一道飛往重慶。

龍云到了重慶后,名義上升了官,擔任軍事參議院院長,實際上受到了軟禁。而杜聿明卻為蔣介石背黑鍋。蔣對杜說:“解決龍云,你對國家是立了功的,可是得罪了龍云,你應該為國家背過,我先公布將你撤職查辦的命令,然后再調你到東北去當保安司令長官。”

10月16日,蔣介石發布命令:“杜聿明處理云南問題失當,著即撤職查辦,調關麟征為云南警備總司令。”這項命令在《中央日報》以頭號標題發表,目的是平息龍云和云南人的怒氣。

隨即杜聿明便被蔣介石任命為東北保安司令,與林彪大軍在東北角逐。他兩個星期就從山海關打到沈陽,大大增強了蔣介石吞并東北的野心。杜聿明一招“佯攻四平,實取本溪”,輕松拿下本溪,繞到林彪后方,連下兩城,林彪只得撤退,連長春也丟了,最后退到松花江以北。杜聿明是國民黨將領中比較早的注意中原戰場的人,濟南之役以后,杜聿明即制訂了一個主動向山東解放軍進攻的計劃,就在他準備攻擊時,遼沈戰役打響了,他被蔣介石調往東北前線。

1948年6月,國民黨南京政府中樞人事變化,原國防部長白崇禧調任華中“剿總”總司令,國防部長由何應欽繼任,參謀總長由顧祝同繼任。此時,杜聿明被任命為徐州“剿總”副總司令。

8月10日,人民解放軍華東野戰軍準備進攻濟南,蔣介石為了支援濟南作戰,夾擊解放軍,同時為了鞏固隴海路東段,將華東地區主力編為三個兵團。9月4日,蔣介石任杜聿明為徐州“剿總”前進指揮部主任兼第二兵團司令官,孫元良任副主任兼第十六兵團司令官。第二兵團集中于商丘,黃百韜第七兵團集中于新安鎮,李彌的第十三兵團集中于宿縣固鎮,即主力擺放在以徐州為中心的隴海、津浦兩大鐵路干線上。此時,王耀武要求杜聿明將整七十四、整八十三等師增援濟南,否則守不住。杜認為只要加強工事即可,守15天增援部隊即到。王認為如先調一個師,守20天也沒問題。杜回南京向蔣介石匯報,蔣未予理睬。鑒于解放軍即將攻取濟南,王耀武再次飛南京要求增兵,蔣介石即令徐州“剿總”總司令劉峙于17日將整七十四師空運濟南。

9月16日,華野發起濟南戰役,同時組織了強大的打援兵團。9月17日,蔣介石命杜聿明率第二、第十三兵團由徐州以西隴海路沿線北上馳援濟南,令黃百韜第七兵團由新安鎮向徐州集結,準備沿津浦路北上做牽制性攻擊。由于濟南機場遭到炮擊,整七十四師空運濟南計劃只進去一個團就停止。杜聿明指揮第二兵團第五、第七十、第七十四、第八十三師等部由商丘北援,發現解放軍部隊在兗州附近有強大的打援兵團,嚴陣以待,遂不敢北進。濟南守軍吳化文部起義,9月24日,解放軍攻克濟南、菏澤、煙臺、臨沂等地,國民黨軍棄城而逃,山東境內除青島和南部海邊少數據點外,全境解放。

濟南戰役結束的當天,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兼代政委粟裕向中央提出打“淮海戰役”的建議。即第一階段以蘇北兵團攻占兩淮;全軍主力位于宿遷及運河車站沿線兩岸,以殲滅可能來援之敵……第二階段攻占海州、連云港等地。9月25日,中央軍委回電表示同意,但提出第一階段應殲滅黃百韜兵團于新安、運河之線;第二階段攻占兩淮、高寶地區;第三階段殲滅海州、連云港、灌云地區之敵。

此時,杜聿明已經意識到與解放軍爭奪中原的必要性,認為解放軍遲早要來爭奪戰略要地徐州;徐州一失,不但中原、華東,而且首都南京都難以保存。為了保證徐州的安危,杜聿明向蔣介石提出:乘華野山東兵團打下濟南亟待休整之際,集中主力兵團北上與其決戰,一舉重創華野主力,以防止華野和中野會合聯手爭奪中原。這在國民黨將領中應該說是比較有遠見的。9月30日,躊躇滿志的杜聿明攜《對山東共軍攻擊計劃》到南京交參謀總長顧祝同核定。

杜聿明總結了以往國民黨軍隊的失敗,指出:像濟南那樣,以一定的兵力堅守主要的戰略要點,吸引共軍攻擊,待其攻擊受到頓挫時,再以強大的機動兵團由外線增援,包圍共軍,配合守備兵團內外夾攻,消滅共軍的戰法,已證明不能成功。而每失一城市,部隊便被消滅一部分,喪師失地,士氣衰落,無法挽救戰局。因此,他主張乘解放軍華野、中野兩大野戰軍東西分離,相隔較遠的機會,主動放棄隴海線上的城市,如鄭州、開封、商丘等,集中一切可集中的兵力,主動進攻,尋求華野一部,“一舉殲滅,進而擊破其主力,達到收復泰安、濟南之目的”。

杜聿明向顧祝同匯報此計劃時說:“我們采取穩扎穩打的戰法,即將主力集中,形成一個圓形態勢,使敵人鉆不了空子,吃不掉部隊,一旦抓住敵人一部,即迅速放膽猛攻,將其包圍消滅。萬一敵人狡猾,主動先行撤退,我軍應不為敵人所迷惑,改變原定計劃深入敵區,而是按原定計劃采取釣魚戰法,誘敵攻擊頓挫后,再行包圍消滅敵人。只有將敵人主力擊破后,我軍才可以繼續北進,收復泰安、濟南。萬一在這期間中野竄到徐州附近,我軍即將華野阻止于微山湖以東敵區,先集中主力,協同黃維兵團擊破中野后,再視情況擊破華野。”杜聿明認為成敗的關鍵是“華中的黃維兵團是否能將中野牽制住。如果能牽制住,徐州方面打華野各縱隊是有勝算的”。

顧祝同是個庸才,從來是當家不做主的小媳婦。他說:“我沒意見,你要找老頭子定奪。”

10月2日,杜聿明攜帶《對山東共軍的攻擊計劃》由南京飛北平晉見指揮東北戰事的蔣介石,但蔣介石正為東北戰事煩心不已,根本無心考慮華東,當時未表態。次日,蔣介石批示:“此案可行,交顧總長核辦。”球又踢回顧祝同這里。

杜聿明將計劃征求華中“剿總”總司令白崇禧的意見,白表示“完全同意”。杜返回徐州向徐州“剿總”總司令劉峙匯報后,即命令鄭州孫元良兵團立即東移商丘的柳河附近集結,準備擔任攻擊作戰任務。

10月7日,杜聿明在徐州召開軍事會議,召集邱清泉、李彌、孫元良、黃百韜等開會,部署向山東解放軍發動大規模攻勢作戰任務,并定于10月15日發起進攻。要求各兵團迅速做好一切攻擊準備,各綏區加強戒備,注意監視“共軍”的行動。

萬事俱備,只等一聲令下,杜聿明就要力挽狂瀾了。

10月15日晨,當杜聿明正準備驅車從徐州到商丘指揮作戰時,忽然接到蔣介石從南京打來的電話,令其取消原定進攻計劃。到機場等候飛機去沈陽。

原來,東北野戰軍對錦州發起攻擊,蔣介石要杜聿明前去“救火”,讓其接替衛立煌東北剿總司令官職務。杜聿明稱病,對參軍羅澤凱說東北不能去,理由是衛俊如(立煌)的能力見解都比我高,經驗豐富,還是衛在東北有辦法。我在徐州還有任務,現在部隊沿鐵路線擺著,萬一共軍發動攻勢,來個措手不及,勢將一塌糊涂。接著他分析道:“東北失敗的局面已經形成,誰也無法擊退共軍的攻勢。現在重要的是徐州,萬一再遭到失敗,則南京亦危,半壁江山也保不住。大家應該向老頭子建議,趕快對東北定下決策,要守就讓衛俊如守著,尚可牽制共軍主力不至于馬上入關;如果守不住東北,就干脆從營口撤退,免得一個一個被敵人吃掉,然后集中兵力鞏固徐州,相機擊破敵人的冬季攻勢。”

第二天,杜聿明見蔣介石后,說:“我覺得還是衛先生在東北,我回徐州比較好。”

蔣介石說:“徐州不要緊,重要的還是東北。你去接替衛立煌,指揮廖耀湘打到錦州。主要是美國人說,只要守住錦州,將東北主力移到錦州,美國就可以大量援助我們。”

杜聿明的謀略與蔣介石謀略發生抵觸,杜聿明堅持認為:“目前徐州之戰關系極大,原定攻擊目標尚未實施,有趕快回徐州的必要。”

蔣介石剛愎自用,堅持任命杜聿明為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熱冀遼邊區司令官,司令部設葫蘆島。杜聿明眼睜睜看著自己對山東解放軍攻擊計劃泡湯,只得說:“我認為徐州比較重要。如果校長認為葫蘆島重要的話,那么您決定好了。”

東北局勢發展一如杜聿明的預測。東北野戰軍奪取錦州后,形成關門打狗之勢。蔣介石命令廖耀湘奪回錦州,衛立煌則指望廖耀湘撤回沈陽,還叫趙家驤在遼中架幾座橋梁,以備廖兵團退不到營口就退到沈陽。廖耀湘兵團在遼西走廊向黑山猛攻,與東北野戰軍激戰,后指揮部被東北野戰軍襲擊,逃到新二十二師師部,衛立煌命廖撤回沈陽,東北野戰軍主力抵達臺安、盤山,將廖四面包圍,廖五個軍被截數塊,遭全殲。杜聿明離沈飛葫蘆島,計劃撤退營口、葫蘆島的軍隊。衛立煌離沈,亦到葫蘆島,11月2日,沈陽解放。

當長春、沈陽都丟了,杜聿明在葫蘆島指揮東北殘部撤退。他有私心,認為下一步解放軍必打徐州,為保證徐州不失,想把這些部隊撤到徐州。過了兩天,蔣介石來了命令,將原屬華北剿總的部隊仍歸傅作義指揮;第三十七、第五十二、第五十四軍全部撤上海、南京。杜聿明的如意算盤落空。

10月22日下午,在南京馬標國防部大樓里,國防部長何應欽、參謀總長顧祝同、次長蕭毅肅、劉斐和第三廳即作戰廳廳長郭汝瑰等,討論與解放軍決戰中原的會戰計劃。他們都認識到中原會戰將在徐州方面進行。由于徐州“剿總”的部隊分散在東起海州、西至鄭州的隴海路上,形勢不利,而且中野已向禹縣方面移動,何應欽等判斷中野有協同華野打中原大戰的可能。因此都主張放棄隴海線上一些城鎮,集中兵力于徐州外圍,以應付即將到來的作戰。以華中“剿總”第二、第十五軍加入黃維第十二兵團序列,進出周家口,依情況策應徐州“剿總”或“華中”剿總作戰。建議由白崇禧統一指揮兩大“剿總”,并指示郭汝瑰起草《徐蚌會戰計劃》。

郭汝瑰根據“守江必守淮”的指導思想,制定了徐州方面采取攻勢防御,主張徐州“剿總”除以一個至兩個軍堅守徐州外,所有隴海線上城鎮一律放棄,集中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于徐州蚌埠之間津浦鐵路兩側形成重點,作戰略防御。無論解放軍由平漢路、津浦路或取道蘇北南下,均集中全力,尋解放軍決戰。為了配合徐州方面的作戰,華中“剿總”必須以黃維兵團進出周家口附近。可放棄鄭州、開封、蘭封等城市,白崇禧統一指揮兩大“剿總”等作戰計劃。該計劃得到蔣介石的首肯,但是白崇禧聽了李宗仁的意見,決心拆蔣介石的臺,拒絕統一指揮。

11月3日,第三廳副廳長許朗軒帶著《徐蚌會戰計劃》飛葫蘆島征求杜聿明意見,另帶蔣介石的信:“如吾弟同意這一案,希即到蚌埠指揮。”杜聿明原則上同意,但不愿意馬上去,因為害怕背上“放棄徐州”的罪名,受到輿論攻擊。想借葫蘆島撤兵拖延時間,等徐州及其附近軍隊撤到淮河附近時再去指揮。提出“撤退之事情劉峙負責”,但已經來不及了。

徐蚌會戰期間,杜聿明臨危受命,以赴刑場的心情到了徐州前線,由于國防部內“共諜”的阻撓,杜聿明的一系列計劃均遭到失敗。

11月6日,人民解放軍從東西兩線發動了強大攻勢。11月8日,杜聿明到北平。9日中午,傅作義請其吃飯,席間告訴杜:“8日晚上,徐州以北賈汪的何基灃等投共了。”

杜聿明當時連飯都吃不下去了,一種恐懼感驟然涌上心頭,匆匆離開北平,當晚回南京。他急于了解徐州的情況,立即趕往顧祝同家中,聽見顧祝同與劉峙通電話,劉說:“黃百韜主力過運河時損失很大,現退到碾莊附近,現在穩定一些。”

杜問:“為什么徐州附近我主力不照徐蚌會戰計劃撤退到蚌埠呢?”

顧說:“來不及,李延年未撤回,共軍已經發動進攻了。”

徐州方面的混亂場面和國民黨內部的矛盾,使杜聿明心煩意亂,認為大勢已去,徐州就好像一個刑場,不是打死就是被俘。希望妻子曹秀清能從上海來,出面給他打掩護說腰腿疼,不能去徐州。但曹秀清沒來南京,杜聿明很失望,于是又去見張治中,想問和談之事,張告之蔣介石要打,和談無望。至此,杜聿明萬念俱灰。

10日午后,杜聿明參加蔣介石官邸匯報,會上郭汝瑰宣讀作戰計劃,命黃兵團死守碾莊,以李彌兵團附七十二軍守徐州,令邱李兵團回徐州迅速東進。

顧祝同要將劉峙調蚌埠指揮,杜聿明沒有同意,只有一個要求,即不一定按今天會議的要求去做,即要按自己的主張行事,顧祝同當即答應。

杜聿明為什么提出要按自己的計劃而行動呢?因為,他懷疑郭汝瑰是“共諜”。

1947年2月,在萊蕪戰役時,國民黨軍慘敗,有山東方面逃回去的人告訴杜聿明,國防部里有內奸,郭汝瑰有可能通共。其實,郭汝瑰果真是中共秘密黨員。1929年,郭汝瑰在楊森部隊中,已經秘密參加了共產黨,一年后,由于情況變化,與組織失去了聯系。抗戰期間,郭汝瑰到了重慶,見國民黨政治、經濟、軍事、社會各方面腐朽透頂,于是千方百計希圖與共產黨恢復聯系。1945年3月,郭汝瑰遇見任廉儒,與中共地下黨取得聯系,并提供一些國民黨的軍事情報。在任廉儒的介紹下,郭汝瑰秘密會見了中共代表團的董必武同志。

1947年2月,當時的參謀總長陳誠任命郭汝瑰任國防部第三廳廳長,郭汝瑰很猶豫;經地下黨任廉儒分析,認為他任作戰廳廳長更有利于情報工作,于是郭汝瑰欣然同意。當時國民黨主力向山東解放區發起進攻,郭汝瑰根據蔣介石的指示,制訂了作戰計劃,并將情報交給任廉儒,還特別強調在這一次的戰斗序列中,有張靈甫整編七十四師,全部美式配備,要解放軍特別小心。果然,在孟良崮之戰中,解放軍有備而來,全殲張靈甫整七十四師。

戰后,國防部派新聞局局長鄧文儀去調查失敗的原因。鄧文儀,黃埔一期生,早在蔣介石在江西“剿共”、建立南昌行營時,鄧文儀就是情報處長,是搞特工的專家。他在山東偶然聽到一個高級軍官說郭汝瑰是共諜,但因為沒有證據,于是鄧文儀只是告訴了與郭汝瑰有矛盾的杜聿明。從此,郭汝瑰成了杜聿明的一塊心病。

杜聿明懷疑郭汝瑰是隱藏在蔣介石身邊的“共諜”,他為什么不報告蔣介石把郭汝瑰抓起來呢?原因是杜聿明也沒有證據。他與郭汝瑰同為黃埔同門,搞不好,打不著狐貍再弄一身騷。因此,他決定有些計劃要自己行事,以防泄漏。

10日晚,杜聿明在前往徐州時飛機迷航,耽誤到夜半一時才到達。抵達徐州后,杜聿明了解了戰況,認為華東野戰軍主力目前不是直接進攻徐州,而是集中主力先消滅黃兵團,以有力一部打援。徐州以西黃口、九里山以北至不老河北岸之解放軍只有極少一部牽制國民黨軍,可以大膽調兵。于是他提出兩個方案:

第一方案:令黃百韜兵團守碾莊,第十三兵團守徐州,以第二、第十六兩兵團會合黃維十二兵團先擊破中原野戰軍,關鍵看黃百韜兵團能否堅守一個時期。這個圍魏救趙的作戰方案的確很高明。中野的力量比起華野要小,而且在戰役之初,集結也未到位,以國民黨三個主力兵團圍殲中野,應該問題不大。這也是杜聿明在南京軍事會議上沒有提出來的方案。果真執行,解放軍還真有麻煩。但是“福將”劉峙膽太小,害怕如果杜聿明尋找不到中野主力,又耽誤援救黃百韜,吃不了兜著走。于是劉峙等堅決反對第一方案,杜聿明也沒有辦法。

第二方案:以十六兵團守徐州,以第二、第十三兵團全力解黃百韜兵團之圍。但如黃維十二兵團被中原野戰軍牽制,不能到達徐州,要擊破華野則感兵力不足。但這個保守的方案很快得到劉峙等人認可。

此時,中野已抽調主力南下,當面只有兩個縱隊,猶豫再三,劉峙才將邱清泉的第二兵團從西東調,協同李彌第十三兵團解黃百韜之圍。

徐州主力從13日開始向東攻擊,最多前進六七公里。杜聿明認為照此速度一個星期可以打到碾莊。14日,杜發現解放軍打援部隊越打越堅強,白天攻占的陣地,晚上又被反攻回去。14日、15日、16日戰斗激烈,17日,解放軍經雙溝向東南兩路撤退,杜聿明以為解放軍崩潰,命令全線追擊,受到解放軍在二線陣地的頑強抵抗。這就是國民黨宣傳的所謂“徐東大捷”。22日,黃百韜兵團在碾莊被殲滅。

11月23日,杜聿明與劉峙到南京參加蔣介石官邸匯報。會議程序還是由郭汝瑰報告下一步作戰計劃。即提出以打通津浦路徐蚌段為目的,徐州方面主力向符離集方向進攻,孫元良兵團及黃維兵團向宿縣進攻,南北夾擊,一舉擊破共軍,打通徐蚌間交通。

蔣介石令杜聿明就按這個作戰計劃部署攻擊。杜聿明認為如果孫元良兵團與黃維兵團順利合圍固然好,但是萬一時間上出現了差次,或者兵力不足,導致打不通,黃維兵團又有陷入重圍的可能。于是,他建議調三個軍向蚌埠集中,參加戰斗;另外再設法抽調兩個軍。蔣介石說調五個軍不行,想辦法調兩三個軍,但必須按計劃執行。

杜聿明返回徐州后,組織兵力,向符離集方向攻擊前進,這是他第二次執行郭汝瑰的計劃,一時間炮火連天,殺聲不絕于耳。然而,蔣介石許諾的那幾個軍,卻遲遲沒有出現。其實,當時的軍力分布和白崇禧的掣肘,決定了蔣介石根本不可能再抽調其他部隊趕來增援。黃維兵團本想趕去救黃百韜兵團,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成了甕中之鱉。

這就是杜聿明按照蔣介石命令執行計劃的結果,沒救出黃百韜,又搭上了黃維兵團。

11月28日上午,杜聿明奉蔣介石命令到南京開會。杜認為:當務之急無疑是救黃維。在官邸會議之前,杜聿明特地私下找了一次顧祝同。杜聿明的意見是,集中一切兵力與敵人決戰,否則黃維完了,徐州不保,南京亦危矣!顧祝同垂頭喪氣地說:現在只有放棄徐州,出來再打,你看能不能行?杜聿明反對。他認為放棄徐州就不能戀戰,要戀戰,就不能放棄徐州,放棄徐州出來再打,這就等于把徐州三個兵團馬上送掉。只有讓黃維在雙堆集堅守,牽制敵人,將徐州的部隊撤出,經永城到達蒙城、渦陽、阜陽地區,以淮河作依托,再向敵人攻擊,以解黃維兵團之圍。他又向顧祝同提了唯一的要求,此計劃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即堅決不告訴郭汝瑰。

在官邸會議上,郭汝瑰報告作戰計劃也主張放棄徐州,主力撤離徐州,路線則經雙溝、五河與李延年兵團會師之后西進,以解黃維兵團之圍。

杜聿明當即站出來質問郭汝瑰:“東邊都是水網地帶,我們那么多重裝備,那些武器怎么辦?是不是要送給共產黨?”

杜聿明一語道破郭汝瑰的潛在目的,也引起蔣介石對郭汝瑰的不滿。會場頓時大亂。

侯騰問杜聿明:“左翼打不得,從右翼出來攻擊如何?”杜聿明回答也要看情況。有人問杜聿明:你的意見如何打,說說嘛!杜聿明看了顧祝同一眼,笑而不答。此時,顧祝同對蔣介石說:要光亭到小會議室談談。蔣介石到了小會議室后,杜聿明說:“校長,學生已與顧老師商量好了,部隊從徐州出來,不能戀戰,從右翼而不是左翼,經永城到達蒙城、渦陽、阜陽地區,依托淮河,再向敵人攻擊,以解黃維之圍。”蔣介石頻頻點頭。出了小會議室后,蔣介石問參加匯報的人:“還有什么意見嗎?路線問題由杜總司令相機行事,現在散會。”

11月28日晚,杜聿明返回徐州,向劉峙報告南京軍事會議放棄徐州的決定。次日,劉峙飛蚌埠指揮。杜召集孫元良、邱清泉、李彌三人開會傳達蔣的決策,決定30日發動大規模進攻,迷惑解放軍;晚上撤出徐州,目的是奔雙堆集解黃維之圍,采取滾筒戰術,逐次掩護撤退。同時規定了各部隊的行動統制地區。由于各部行動不一,行動遲緩,未能達到目的,反而暴露了目標,杜聿明的指揮部與各部失去聯系,控制不了局面,形成大亂,反而使解放軍無阻礙地到達蕭縣地區。徐州城里火光沖天,人馬爭先恐后,互相擁擠,道路阻塞,以致后衛人員和輜重車輛多被解放軍俘獲。

12月1日晚,徐州解放。

3日,各兵團正向永城前進,杜聿明接到蔣介石空投的親筆信,指責杜聿明“一意逃走,將又居被動,望停奔逃,全力作戰”。蔣介石不但不令戰略掩護部隊竭盡全力掩護,而主力直奔雙堆集,反而令部隊停止前進,說:“應速決心于兩日內立即解決濉溪口、馬莊一帶敵部(不足四萬人),此為各個擊破之唯一良機。如再遲延,則各方之敵必于三日后麇集弟部周圍,又處被動矣。此機萬不可失,切勿再作避戰迂回之圖。弟南下十五萬眾,皆聚集在吳集周圍地區,此最不利,應即分路前進,向敵出擊,否則臃腫滯遲又將坐待被圍矣。如欲占領永城,牽制敵主力,可派有力部隊進占,切不可全部進取。據報馬莊敵之先頭今晚必可先我占領永城,則我軍又落后一著。若再以主力攻城,是最不上算。此時應決心覓敵之主力而殲滅之唯一急務。”

杜聿明認為按照蔣介石的命令,必將招致全軍覆沒。原想抵制蔣的命令,但又怕解不了黃維之圍,將替蔣背黑鍋,陷入兩難的境地。當即命令各部停止前進,召集將領開會后,決定服從命令,采取三面掩護,一面攻擊,逐次躍進的戰法,能攻即攻,不能攻就守,不讓共軍把部隊沖亂。

當晚,杜聿明又接到國防部的命令,要杜聿明迅速在兩三日內解決濉溪口、馬莊一帶之敵。杜聿明認為這次蔣介石又被郭汝瑰左右了。他很后悔11月28日未向蔣介石說明郭汝瑰是潛伏的共諜的看法,也沒有和何應欽、顧祝同等咬死必須按自己的方案撤退。以至于計劃一再變更,還耽誤了寶貴的一天行程。

是日晚,各部按蔣介石命令向濉溪口前進。但在右翼和左翼發現共軍,形成被圍之勢。4日,杜聿明嚴令邱清泉攻擊前進,孫元良、李彌嚴守陣地,同時要求蔣介石進行空投,蔣介石回復6日才能空投,但解放軍已了解杜聿明的企圖,三面包圍過來。6日,解放軍全面進攻,突破國民黨軍隊陣地多處,形勢危急,邱清泉、孫元良說:目前唯一的辦法是請杜主任獨斷專行才可以挽救大軍。杜聿明沉痛地說:“如果三天前大家同意尚可全師而退,對得起老頭子,現在恐怕已經晚了,既違反命令,又不能全師而退,有何面目見老頭子?”邱清泉認為還有力量打出去。杜說,一個兵團如果能突出一路還行,反之不如按蔣的命令堅持打到底。但邱、孫、李彌等堅持突圍,杜只得同意。但邱、李都未突出去就被解放軍打回來,孫元良突圍失敗。軍長胡林聰、汪匣鐸等被俘,只有孫元良只身逃出。7日開始,邱李兵團向解放軍攻擊,8日、9日依然進攻。10日解放軍發動攻擊,包圍圈縮小。杜聿明哀嘆:“不是學生不能戰,而是老頭子瞎指揮!”這樣杜聿明集團陷于解放軍包圍中。

12月19日,杜聿明向蔣介石提出上中下三策:上策:必要時放棄武漢、西安,集中兵力與共軍決戰;中策:各兵團持久固守,爭取“政治上的時間”,即和談;下策:突圍。此時,杜聿明與空軍署長董德明議論淮海戰役對國民黨政權的影響,認為平津一失,解放軍東野將揮師南下,南京將不保,蔣介石只有逃到臺灣,寄身于美國人籬下了。事實證明杜聿明預測是正確的。

1949年1月5日,南京空軍開始空投,蔣介石催杜聿明趕快突圍。杜聿明知道蔣介石采取突圍下策,說彈糧未足,將士無力,蔣介石復電:準再投三天,務必準照實施。

6日開始,解放軍發動聲勢浩大的攻擊,9日黃昏,杜聿明到陳官莊第五軍司令部,杜聿明向蔣介石發出最后一封電報:“各部隊已混亂,無法維持到明天,只有當晚分頭突圍。”

本來,杜聿明是完全有逃出包圍圈的機會的,而且可以冠冕堂皇地走,可是被他拒絕了。陳官莊被圍40多天,蔣介石曾電杜聿明:“聽說吾弟身體有病,如果屬實,日內派飛機接弟回京醫治。”邱清泉也打電報請蔣介石接杜回京。杜聿明回電說:“生雖有疾病在身,行動維艱,但不忍拋棄數十萬忠勇將士……生一息尚存,誓為鈞座效忠到底!”

陳毅還多次寫信敦促杜聿明投降,12月17日,毛澤東還寫了《敦促杜聿明投降書》。但杜聿明已決心為蔣介石盡愚忠。由于杜的反動態度,中共12月25日宣布的43名國民黨戰犯,杜聿明名列36名。

杜聿明最終做了解放軍的俘虜。1959年被第一批特赦。英國元帥蒙哥馬利問:“杜將軍,你的百萬大軍到哪里去了?”杜聿明指指對面的陳毅:“都送給他了。”蒙哥馬利又問:“一個也不剩嗎?”杜聿明指指自己:“就剩下我一個。”

1949年1月9日晚,杜聿明的部下李彌、邱清泉、熊笑三等各行其事,分頭突圍。在混戰中,邱清泉被擊斃。

杜聿明帶著副官、衛士10多人離開大隊單獨行動,后來被俘,自殺未遂,杜聿明遂被抬到四縱指揮部。黃埔出身的四縱政委郭化若聽說抓住黃埔軍校的大學長杜聿明,立即和陶勇來見。郭化若與杜聿明談到淮海戰役與遼沈戰役的看法,兩人還有一場辯論。杜聿明說:“自己不想參加這次戰役,我們的覆沒是蔣介石聽信劉峙的話,沒有聽我的,才導致了大失敗。”郭化若認為:“是蔣校長發動了反人民的內戰,戰爭性質決定你們必然失敗。”陶勇則認為:“泥腿子打敗了黃埔生。”之后,派人把杜聿明送到華野指揮部。

當時,陳毅司令員表示要見見杜聿明,杜抱著與共產黨勢不兩立的立場,拒不見面。

杜聿明在撫順戰犯管理所里度過10年歲月,對過去的立場、作為有了深刻的反省,逐漸成為自覺改造的新人。1959年9月,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0周年前夕,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批特赦了杜聿明等人。杜聿明多次受到周恩來、陳毅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接見。12月13日,周恩來、陳毅等接見杜聿明等人。杜聿明對周恩來說:“學生對不起老師,沒有跟著老師干革命,走到反革命的道路上去了。真是有負于老師的教導,對不起老師!”周恩來說:“不能怪你們學生,是老師沒有教好!”杜聿明又對陳毅說:“我在淮海戰場剛剛被俘時,老總要見見我,我當時抱著與共產黨勢不兩立的反動立場,拒不見面。確實是頑固透頂,應該罪加一等。”陳毅笑著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1960年5月,周恩來、陳毅在人民大會堂接見英國陸軍元帥蒙哥馬利,邀請杜聿明作陪。周恩來向客人介紹杜聿明:“這位是杜聿明將軍。”蒙哥馬利問:“杜將軍,你的百萬大軍到哪里去了?”杜聿明指指對面的陳毅:“都送給他了。”蒙哥馬利又問:“一個也不剩嗎?”杜聿明指指自己:“就剩下我一個。”

陳毅笑著反駁說:“你沒有這樣大方,是被我們一口一口吃掉的!”

1978年,杜聿明被選舉為第五屆全國人大代表和第五屆全國政協常務委員。郭汝瑰也被選為全國政協委員,開會時碰面,相逢一笑,恩怨皆消,彼此還稱“老同學”。

1981年春,杜聿明患病住院,郭汝瑰去看望老學長。回憶往事,杜聿明問:“你那時就和共產黨有聯系?”

郭汝瑰回答:“是的。我早就知道你懷疑我,但為什么沒有向蔣介石匯報?”

杜聿明笑著說:“我要匯報了,你這個小鬼還能活到今天?我沒有證據啊!”

郭汝瑰笑了:“幸虧沒有證據,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哪里得知的?”

杜聿明:“事情都過去了,還有這么重要嗎?這個人的名字我就不說了,我只告訴你,他是從山東逃回來的。”

1981年5月7日,杜聿明與世長辭。中國共產黨給予杜聿明以很高的評價:“他雖然走過曲折的道路,但他有光榮的后半生,為人民的革命事業作出了自己的貢獻,人民懷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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