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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博科夫和《天賦》_文化符號域理論研究

    時間:2020-03-30 理論教育 聯系我們

    納博科夫和《天賦》_文化符號域理論研究

    第一節 納博科夫和《天賦》

    一、納博科夫其人和創作特點簡述

    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羅維奇·納博科夫(Владимир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Набоков)是20世紀世界著名的俄英雙語散文大師,是小說家、詩人、劇作家文學評論家、翻譯家兼昆蟲學家。他的創作成為俄羅斯當代文學與20世紀初文學的聯系紐帶,“而就其對俄羅斯文學以及20世紀后30年世界文學文體演變的影響程度來看,В.納博科夫堪稱是最現代、最具美學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阿格諾索夫主編,2001:370)

    納博科夫曾與“諾貝爾文學獎”擦肩而過。1972年,已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俄羅斯作家索爾仁尼琴力薦納氏為該獎候選人,他說:“這是一位文學天賦光芒四射的作家,正是這樣的作家被我們譽為天才。他達到了心理觀察最為細膩的巔峰狀態,運用語言極其嫻熟(而且是駕馭世界上兩種出色的語言!),他的作品結構完善,真正做到了獨具一格,僅從一段文字你就能識別出他的才華:真正的鮮明生動,不可模仿。”(谷羽,2005[1]: 3~6)的確,他復雜特殊的生活背景、詭譎多變的敘述風格一直是文學評論界關注的焦點。

    由于政治方面的原因,原蘇聯的評論過去一直認為納博科夫是一個“世界主義者”,“毫無俄羅斯骨血”。直到20世紀80年代末,納氏文學遺產才在原蘇聯文壇“回歸”(1989年因此被定為“納博科夫年”),歐美和俄蘇學者聯手考察“納博科夫現象”,一個專門以“納博科夫其人其文”為中心課題、擁有“納博科夫學會”專門學術機構、《納博科夫研究者》專門學術刊物的“納博科夫學”,已經出現并頗有建樹。在美國,由耶魯大學斯拉夫語系主任、弗·亞歷山大洛夫教授主編的《納博科夫大全》(由9個國家的42位知名學者合作撰寫,這種方式本身就體現了一種跨文化精神)于1995年面世。在俄羅斯,評介納博科夫的專著不斷問世。1999年是納博科夫的百年誕辰,國際學界舉行了多種學術研討與紀念活動。種種跡象表明:納博科夫作為一位跨文化的名家,獲得了其同時代的僑民作家不可企及的國際地位。(參見周啟超,2003[4]:76)

    納博科夫于1899年4月10日(俄歷22日)生于彼得堡的一個貴族家庭,這一天巧逢普希金百年誕辰紀念日。俄國十月革命爆發后,他于1919年隨家人流亡西歐,先后移居倫敦、柏林和巴黎。1940年5月,納博科夫全家離開法西斯占領下的法國,移民美國。1960年,納氏移居瑞士,1977年7月2日卒于瑞士。1940年前他使用筆名弗拉基米爾·西林(ВладимирСирин)(1),詩作署名為瓦西里·舍什科夫(ВасилийШишков)。

    他的父親弗·德·納博科夫是昆蟲學家、律師、政論家,曾為立憲民主黨的領袖之一、屬西歐派,1922年在柏林為救朋友被槍殺。(2)

    弗·弗·納博科夫于1919~1922年在劍橋大學三一學院攻讀俄國及法國文學。1941~1948年,他在美國威爾斯利學院(馬薩諸塞州)教授俄語及俄羅斯文學;1942~1948年在哈佛大學的比較動物學博物館做科研人員(是鱗翅目昆蟲學家)。1945年取得了美國國籍。1948~1958年任康奈爾大學教授,1951~1952年間在哈佛大學授課。作為昆蟲學家,他以發現蝴蝶的新種類而聞名(他著有18篇科研論文)。1953年納博科夫獲得了古根海姆(Гуггенхейм)基金會和美國藝術與文學院的獎項。

    在西林發表了小說《瑪申卡》后,俄羅斯僑民批評界就開始關注他,認為小說的主人公是俄羅斯的象征。這就成了現代的“納博科夫學”的基礎。1930年,伊萬·布寧(И.Бунин)曾如此評論納博科夫:他在俄羅斯文學中第一個敢于采用新的藝術形式,他“發現了整個世界,為此應當感謝他”。斯特魯韋(Г.Струве)說過,納博科夫從來沒有受制于自己的主題,相反他能自如而緊張地把玩主題,新奇古怪地鋪排自己的情節。扎米亞京(Е.Замятин)認為納博科夫創作是移民文學最重要的成就。對他贊賞有加的還有阿爾丹諾夫(М.Алданов)、卡茲丹諾夫(Г.Газданов)。在一切富有影響力的移民刊物上,均有對西林的評論,盛贊他的“描繪能力”、機敏性、修辭形式和心理描寫的精彩性、準確性、目光的敏銳、情節的跌宕起伏,稱他善于展示日常生活中出其不意的方面和“無數如畫的微小細節”,以及認識世界的敏感性、對“語言游戲”史無前例的勇敢、各種手法的運用。但總地說來,俄羅斯僑民批評界對納博科夫的看法是矛盾的,有人認為他過于明顯地“為文學而文學”,有人認為他一味模仿別人的風格,還有人則認為他非常有天分。對納博科夫“俄語時期”的創作的責難,集中在他只關注技巧性、缺乏道德精神、對人冷漠,這一見解大部分被西方文藝學界所接受。《天賦》中對車爾尼雪夫斯基生平的描寫,激怒了僑民文學家,《現代札記》的編輯們拒絕刊登這一部分,認為它對俄羅斯民主傳統是一種侮辱。

    但總體而言,批評家們認為納博科夫是一位“奇特的作家”,他的本質令人難以捉摸。納博科夫的一位最早也最中肯的評論人——霍達謝維奇(Ходасевич),以最接近現代西方文論的觀點闡釋了納博科夫的創作,認為納博科夫的主題是創作的機制,他的目的是“展示手法是如何存在和運作的”。的確,納博科夫小說藝術的一個特點,就是戲用自傳形式,從過去跳到現在或者相反。但盡管人們責備作家對現實的俄羅斯漠不關心,納博科夫卻描寫了成為失落天堂的俄羅斯神話,他并沒有忘懷俄國。批評家責難納博科夫追求唯美主義和文學性,其實藝術個性是受到個人遭遇和生活理念制約的。這位作家曾兩次流亡,一次是離開俄羅斯逃避布爾什維克,另一次是離開歐洲逃避希特勒。他親身體會到現實世界的脆弱與無望,而文學的虛構世界對他來說倒是一個能夠求得拯救的現實。在他的小說中,文學幾乎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角色。

    最初促成納博科夫唯美傾向的,是對俄國文學史具體狀況做出的反映,體現在小說《天賦》中對車爾尼雪夫斯基生平的述評中。納博科夫認為,В.別林斯基、Н.車爾尼雪夫斯基和Н.杜勃羅留波夫的共同點是政治上的激進主義,藝術上則是庸人之見,將作家視為人民的奴仆。所以,《天賦》中展現出納氏和車氏之間文學觀的沖突。納博科夫反對將小說視為“生活的鏡子”,亦即不同意小說僅有反映的功能。他認為文學和現實之間有著一種創造性的聯系,偉大的藝術作品——這是一個“新的世界”;偉大的作家集敘述人、導師和魔法師為一身,但魔法師的角色在他身上占主導地位并使他成為偉大的作家。他認為,文學是創造,好小說都是好神話,小說帶給讀者的是愉悅和審美狂喜。因此,“在納博科夫的世界里,不存在‘一般的’現實,而只有現實的許多主觀形象……一個真正的作家創造的是一個自我的世界,他對現實進行奇異的幻化”。(阿格諾索夫,2004:440)納博科夫認為,藝術的現實永遠都是幻想的產物,藝術不可能不是假定性的,這就是他從來反對把生活和藝術等同起來的原因。

    顯而易見,納氏的思想與創作,絕沒有脫離開19~20世紀俄國的文化生活。在政治與藝術、作家和民眾、現實與幻想、反映與愉悅的觀念之爭中,他都是積極的參與者,代表著文化沖突與文化進程的一個重要方面。俄國文化的符號域,對他來說如同空氣和水一樣,使他得以安身立命。然而,從另一方面看,在20世紀世界文學史中,納博科夫又是具有跨語言、跨文化身份的“流亡作家”或“移民作家”的重要代表。可以說,歐洲和美國的文化符號域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駁陸離的光影。

    二、《天賦》的內容

    《天賦》是納博科夫俄語寫作期的最后一部作品,是自認為所有俄語小說中“最長、最好、最懷舊”的一部。納博科夫的小說一向以主題的多元、結構的精妙、敘述手法的奇詭而著稱,他尤其喜歡運用各種復現、鏡像、戲仿等手法來表現人物在現實生活中的荒誕處境和孤獨的內心世界。他的小說看似情節糾葛比較簡單,但在文本的背后總隱含著豐厚的文化底蘊。讀者如不了解作者背靠的俄羅斯文化符號域,就很難把握作者創作的動機。《天賦》給身處俄羅斯文化圈外讀者的第一感覺:這是一部講述藝術家羅曼史的作品,情節并不復雜,“……真正情節只占不到三分之一,意識的手臂遠遠伸到情節之外”。(納博科夫,2004:[代譯序]5)主人公的回憶占據大量篇幅,因此,這部小說豐富的內蘊,如詳加闡釋可以“寫出一本與它同樣厚的書”。(鄧理明,2000:66)

    《天賦》的主人公,是位具有文學天賦的流亡者費奧多爾,小說寫他在柏林的成長的心路歷程,時間跨度三年多。情節主線是主人公在20世紀20年代的文學生涯,以及他和濟娜的一段戀情。

    第一章是默默無聞的青年詩人費奧多爾·康斯坦丁諾維奇·戈杜諾夫-切爾登采夫剛出版一本詩集后發生的事情。費奧多爾七年前離開俄國,移民歐洲,他的謀生手段是教書和寫詩。現在他搬遷至柏林西區塔倫勃格大街,房東太太是個德國女人。

    費奧多爾出門去商店,看見有新的住戶遷入,心想以后要用這樣的場景作為開頭,創作一部小說。作者在此設下的伏筆,和小說的結尾遙相呼應。費奧多爾回家翻看自己的詩集,陷入回憶。這部詩集的主題是童年。敘事中展示了幾首詩,是作為例證出現在一篇對該詩集假想的評論文章里,《天賦》結構上的追求精巧由此可見一斑。通過這幾首詩,費奧多爾的童年形象凸顯出來:悟性極強、家境極為優裕、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父親是著名的探險家、博物學家,喜愛收集蝴蝶標本。費奧多爾瀏覽完自己的詩集,出門去亞歷山大·雅可夫列維奇·車爾尼雪夫斯基夫婦(3)家參加文學沙龍。

    亞·雅·車爾尼雪夫斯基喜歡炫耀自己家族姓氏的來歷,建議費奧多爾寫尼古拉·車爾尼雪夫斯基的傳記。他的夫人,一位懶散、平庸的女人,則希望費奧多爾寫寫他們的兒子雅沙。雅沙似乎出現在沙龍的人群中,后又交代他已經不在人世,這一細節暗示雅沙常常出現在人們的回憶中,寫法又使小說充滿緊張的戲劇性。

    費奧多爾于是回憶起雅沙來。他們二人幾乎同時進入柏林大學學習。雅沙主修哲學,是個頹廢派詩人,后來自殺身亡。雅沙在大學中與兩位同學結為好友:德國人魯道夫·鮑曼和俄國人奧莉雅。他在日記中將自己、魯道夫和奧莉雅的關系解釋為“嵌在一個圓圈中的三角”,雅沙愛魯道夫,魯道夫愛奧莉雅,奧莉雅卻愛上了雅沙。三個年輕人在情感上備受折磨,決定相繼開槍自盡。結果是雅沙首先拿手槍自殺殞命,而魯道夫和奧莉雅成了戀人。雅沙的死讓他父親十分痛苦,因此得了精神病,受盡折磨。

    再次參加文學沙龍時,費奧多爾結識了一位天資很高的年輕詩人——孔切耶夫(4)。一位來自里加的先生(5)朗誦自己創作的哲理悲劇,但朗誦效果很糟糕。沙龍結束后,費奧多爾和孔切耶夫出來,展開了一場關于俄羅斯文學的討論。可直到本章結尾,讀者才發現這場討論純屬虛擬,是費奧多爾在想象中同孔切耶夫的文學對話,實際他們在此前已經分手。

    到第二章里,費奧多爾潛心于新的文學構思,著手敘述父親的生平。父親的形象是由費奧多爾兒時的印象和父親同代人的回憶組成的。這位成長中的詩人傾心普希金,努力從他的作品里汲取養分。(www.itpjc.com)

    圣誕節費奧多爾和母親在柏林會面。她離開柏林前,和兒子一起參加文學沙龍,費奧多爾朗誦了懷念初戀情人的詩。這首詩實際上是納博科夫自己的得意之作。費奧多爾在一本回憶錄中發現涉及他祖父的內容:在美國經商多年后,喜愛賭博的祖父返回俄國,當和蘇霍紹科夫兄弟看戲時,這兩個小伙子和他開玩笑,說隔壁包廂中坐的是普希金。納博科夫設計這樣的情節,使俄羅斯詩歌太陽復活,表達出他對普希金的摯愛。

    在費奧多爾的追憶中,父親凸顯出一個正直的科學家的形象。他父親從小熱愛鱗翅目昆蟲,其主要生活就是旅行和創作科學書籍,他曾經進行了總共持續十八年之久的八次大規模考察。費奧多爾在想象中和父親一起去實現亞洲之行。納博科夫時而把筆觸轉回到費奧多爾在柏林的現實生活,時而又進入回憶,想起父親最后一次回家的情形和再次去探險的狀況。革命后,他們一家沒有等到父親歸來,就離開了俄國。

    敘述終于又轉回到現實中的柏林,費奧多爾和母親有書信往來,討論給父親寫傳記的事情,但因種種原因最終他決定放棄這項工作。房東讓在此住了兩年之久的費奧多爾搬走。費奧多爾去看一個待租的公寓,房東曉戈列夫是個喜歡高談闊論的庸俗之人,在俄國時是個檢察官,現在和妻子及她前夫的女兒住在一起。房間不大,費奧多爾決定租下。從舊居到新居的距離,大概就像在俄國某處,從普希金大街到果戈理大街的距離。這也預示著詩人由普希金傳統轉向果戈理風格。

    第三章講的是費奧多爾決定寫作《車爾尼雪夫斯基傳》。費奧多爾住進了新居,依然作詩。兩年前,他自費出版了第一章中提到的詩集,在賣出的書籍中,他僅僅打聽到一本書的下落:兩年前被濟娜·梅爾茨買走,正是房東家的女兒。

    星期五,費奧多爾有三個學生要聽他講課。在給第二個學生上完課后,他去俄文書店買了一本蘇維埃棋類雜志《8×8》,上面有篇《車爾尼雪夫斯基與象棋》的文章,這很有象征意味:整部小說的結構安排猶如一盤棋,又儼然是一種契機,觸發費奧多爾創作車氏傳記。費奧多爾當天的第三個學生是柏林《僑民日報》的編輯瓦西列夫。(6)

    費奧多爾愛上了濟娜,晚上他們在外面約會見面。在他搬來兩周后,濟娜拿出那本兩年前買的詩集,請費奧多爾簽名。費奧多爾得知在兩年前的文學沙龍中,一位律師曾請他翻譯資料,原來是幫濟娜的忙。納博科夫對細節的精巧安排,使我們處處感到伏筆的存在。濟娜的生父四年前在柏林死于心絞痛,此后她母親就嫁給了曉戈列夫,但她瞞著現在的丈夫和另一個波羅的海老男爵有染。曉戈列夫常找費奧多爾攀談,有趣的是,一次他說自己日后想寫這樣一部小說,其內容正是納博科夫后來創作的《洛麗塔》。曉戈列夫和其妻子是《天賦》中的次要人物,納博科夫通過對不同流亡者生活的描繪,揭露了這群人的庸俗,可謂鞭辟入里。

    濟娜在家里總是郁郁寡歡。從濟娜的視角里讀者感到,她工作的律師事務所是一個卑鄙齷齪的地方,工作很苦,周圍盡是一些庸俗之輩。這是對流亡者現實生活的一種真實描述。

    費奧多爾開始為車氏傳記尋找素材。雖然他并不贊同車爾尼雪夫斯基的美學思想,但還是認為這是個與正統秩序英勇較量的真正英雄。

    入冬,費奧多爾動筆創作這部傳記,濟娜也幫他斟酌潤色文字,最終完成了書稿。

    一個月后的星期五,他把這部書稿帶給瓦西列夫,后者答應給他出版。但過了幾天,瓦西列夫氣憤地拒絕了費奧多爾,他認為費奧多爾諷刺挖苦了一個用自己作品和苦難哺育了幾百萬俄國知識分子的人。濟娜借錢想幫他自費出版。一天,費奧多爾碰到第一章中提及的比施先生(在文學沙龍上他曾朗誦過自己的劇本),他回應勸說自己的出版商為費奧多爾出版這部傳記。

    第四章是該傳記內容的敘述。

    第五章里,費奧多爾的《車爾尼雪夫斯基傳》在爭議聲中獲得成功,費奧多爾體驗到在創作上豁然開朗的感覺。從此他在藝術上更加成熟,堅定地走上新的文學之路。

    傳記問世后,各種評論和意見紛至沓來,費奧多爾于是名聲大噪。納博科夫在小說中預估了各種批評意見。但有一個人的觀點費奧多爾卻已無從知曉,亞·雅·車爾尼雪夫斯基在該書出版前過世了。

    春日里費奧多爾去參加車氏的葬禮,儀式即將結束時,費奧多爾溜到大街上,碰上了另一個流亡作家。后者和他談起作協理事會內部的矛盾,并說要把費奧多爾也吸收到新的理事會中去。費奧多爾不同意,他不愿意參加任何的團體。

    一個月之后,費奧多爾去參加作協理事會的全體會議,看到會上勾心斗角的權力之爭,覺得極為無聊便離開了。曉戈列夫被公司派去常駐哥本哈根,妻子一同前往,留下濟娜一人。

    費奧多爾打算在格魯涅瓦爾德森林呆上一天。在森林里,他赤裸著仰臥在旅行地毯上,在和大自然的交流中,他感到自己獲得了創作上的新生,可以創造性地改變自己的生活面貌,把自己的生活和那些逝去的寶貴時光變為不受時光控制的藝術現實。在想象中他又一次和孔切耶夫進行了一場關于文學的討論,因為他碰到一個酷似孔切耶夫的德國人。

    這時,費奧多爾的衣物連同鑰匙被人偷走了,他只好裸身走回家。這件事成為他自豪、勇敢的象征。他回家后,濟娜給了他200馬克,讓他把房租付清,可見他在現實生活中的窘迫。

    費奧多爾做了一個夢,夢里濟娜接電話后,轉告他以前的房東太太讓他過去,說有人在等他。在那里他見到多年未歸的父親。這樣,現實中依然不知去向的父親,在主人公的夢里復活了。夢成為納博科夫藝術世界中最高的現實,因為此時人離真理和幸福更近了一些。和父親相見,就是和幸福的過去——童年、祖國、喜愛的普希金相遇。這給小說增添了樂觀的色調。

    曉戈列夫夫婦動身去了哥本哈根。濟娜和費奧多爾去餐館吃晚飯,路上碰上洛倫茲,即小說開篇提到的搬運家具的那一家,伏筆到此有了接應。

    在餐廳里,費奧多爾回顧了一切細節,體味命運是如何撮合他和濟娜相識并相知。此時讀者不由地感到整部小說酷似命運擺下的一個棋局。費奧多爾就想把這些內容寫成一部小說。直到小說的末尾,讀者才猛然覺悟,所讀的文本正是費奧多爾要寫的那部小說,于是故事又回到了起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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